先果冷压榨

【麦藏】看啊。(fin)

CP:麦藏

原作背景

Ooc,有私设。

 

你一开始不知道他能看见一切。

你对他的第一印象是一双眼睛。他的眼睛和他弟弟的形状,颜色都很接近。和你印象里的亚洲人一样,眼皮单薄。你看见他眼球里应该是瞳仁的那一点被灯光的亮点取代,周围一圈接近墨色的褐色虹膜。你无法忽略的是那双眼睛带来的疏离和冷漠。

你那时正在抽烟盒里的最后一支烟,齐格勒责怪你不该在禁烟区点火。你掐掉火光,看向她身后的人。你就看到了一双独特的眼睛。

齐格勒告诉你,救兵来了。显然她指的是那个人,你从满是尘土的地上站起身,腹部左侧的伤口被鲜血黏在衣服上。你捏着半支烟,你能听见在掩体以外的金属关节摩擦的声音。那一群追击而来的军用智械还在搜寻任何活物。你懒得追究齐格勒和这位援军是怎么过来的。医生告诉你,她带你走,半藏会掩护你们。

你便知道他的名字了,半藏,片刻后你想起这可能是源氏提到过的哥哥。你又瞅了他一眼,小声嘟哝着你对他实力的怀疑。齐格勒扯住你的手把你往外拖,麦克雷,都什么时候了,快走吧。

你回头又看向他,你那时候并不是不信任他,而是单纯觉得将一个同事单独丢在这里面对那么多合金敌人并不妥当。半藏也看着你,但他显然愣住了。好像看到的不是你而是一个闻所未闻的怪物。你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露出这种眼神,你只是大喊着提醒他身后有扑过来的智械。

在你出声之前,半藏已经抽出了他的弓箭。他甚至没有回头,箭矢精准的穿过那颗合金头颅。那上面红色的灯管熄灭了。一切都像经过一场完美的计算一样。每一个动作,每一个人物,都是其中的一枚元素,按照他们既定的程序在行动。

齐格勒一边给你注射了针剂,你感觉到了舒适与缓和。在你的视野变得模糊摇摆之前你看见半藏巧妙的躲开了一个智械发射的光束,并且让它击中了另外一个的灯管。

你觉得很奇怪,这一批智械是你们的敌人独有的武器,在今天以前它们从来没有在世人的认知里存在过。半藏竟然立马发现他们的中枢安装在灯管之下的部分里。

你一开始不知道他能看见一切。所以在你失去意识时,你用半藏也许比别人敏锐的多,来解答内心的疑惑。

 

你去问了源氏他哥哥喜欢什么。毕竟他救了你,你向来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家伙。机械忍者提起他的兄长就起鸡皮疙瘩,含含糊糊的说可能他会喜欢喝酒。你发现了一个意外的惊喜,你们有一样的爱好。

你去找他一块喝酒了。你以为他会和变换色彩的灯光,尖叫舞动的人群都格格不入。但是你很快发现在酒馆里,他比你得心应手的多。大家喜欢这个新来的亚洲人,他甚至不需要自己掏钱买单,一轮一轮五颜六色的酒水从不同的人手里送出,你都觉得自己有些相形见绌。

他也许发现了你的尴尬,端着酒杯向你投来得意的一笑。有一秒你的意识不在你身上。随后你扯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回应他。

他比你想象当中要健谈,你们从日本海的洋流聊到西部的沙尘。他好几次打量着你,好像在用目光测量你的身形和衣装。你不禁问他为什么如此注视你,你咧着嘴开玩笑说,你对自己的魅力有自知之明,但没想到有一天东方的武士也会深陷其中。

他没有回应你的油嘴滑舌,而是问能不能看看你的牛仔帽。你好奇,摘下帽子要递给他。当你的顶发刚刚接触到空气的一刹那,你感觉到下了一场大雨——只为你一个人,雨水是威士忌。

冒失的侍者向你道歉,胆怯的看着你湿透的头顶。辩解道有个喝醉酒的舞者撞了他一下。你注意到拿着你牛仔帽的人正在学你把帽子扣在胸膛,用宽大的帽檐遮住他胡子下明显的发笑。你故作潇洒的打发走那个年轻人。他从帽檐下发出声音问你还要不要再喝一杯。

你夺回帽子,扣在湿乎乎的头发上,当然,你说。

你想起一句烂俗的老话,说漂亮的玫瑰都是带刺的。可惜面前的这位和那种妖艳的花朵相去甚远,你倒觉得专门挂殉情男女尸体的歪脖子树更适合他,对于这种印象你没有一点私心,没有。

 

你注意到他对待你的态度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和源氏不用说,他们是亲兄弟。和温斯顿,齐格勒等人也十分亲近。在莉娜和宋哈娜面前他甚至会露出更多的笑脸,就好像他是这群熊孩子的领头王。

但只有对待你的时候他永远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客气和疏离。

最初你并不介意,你早及习惯承受来自各方面的不友好。面对他你依旧像对待每一个朋友那样。你只是会在他露出每一个刻板的微笑以后觉得不舒服,他是个虚伪的表演者吗?你并不觉得。他耿直的像他信奉的武士传统,但在你面前他总是有所保留。

你一开始不知道他能看见一切,所以你以为他只是单纯的讨厌你。

 

当你发现他躺在角落的阴影里,腹部的伤口隐约能看见内脏的时候你不可预料的失去了控制。

紧急处理,带他突围。你的好姑娘比每一把装载着先进科技的武器都要更为强大。你的子弹射进敌人的心脏。你的机械手挨了一枪,子弹刚好打在头骨图案上。你感觉到震颤,随后是麻木。但是你还要救他出去,他已经昏迷不醒。带着一个人战斗极大的限制你,很快你也开始受伤,你也开始流血,你的身上又是一片带着腥气的粘腻。

你的指挥者在通讯频道里让你放弃他自己脱身,把他窃取到的情报带回来就好。你想起他油光水滑的秃顶和肥厚的嘴唇,不明白为什么这种饭桶能爬到管理阶层,而做了那么多实事的莫里森现在流落在外,连自己的姓名都不能被提起。上面总是喜欢给OW里塞一些用不着的人。

那之后的两个小时可以说是你人生中最为辉煌的时刻。你念叨着一些惯用的台词,大概就是棺材店,子弹之类的词儿。你的好姑娘打中了所有敌人。你救出他,单手把他扛在肩上。看上去壮实的武士居然这么轻。你甚至以为你在英雄救美,肩扛着一个簪花裹裙的日本姑娘。你看见他的腹部不断滴落出血珠子,你想伸手帮他按住伤口,但是你做不到。你的机械手在刚才被打的稀巴烂,你拖着半条手臂撑到其他人赶来。

齐格勒的团队首先救护了那个腹部伤口已经开始感染的伤员。你看见他被抬上担架,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接着你看见地面开始摇摆,像海浪那样起伏,他们向你扑来。有人在大声喊,麦克雷特工晕过去了。他们这才发现你那失去了机械手臂的半边身体早就被血浸透了,医疗官掀开你的披风,你的背上有一个很大的伤口,顺着撕裂的衣物和肌肉隐隐约约能看见坚硬的骨头。

 

你梦见了你去救他之前的景象。

通讯员告诉你他的位置和现在的状况。你惊讶于他原本对你说过他请假回家了。但现在他在这个州的另一端,即将有性命之虞。

你赶上直升机,然后你发现他的行动其实很多人都知道,甚至源氏也知晓一二。忍者现在身在尼泊尔执行另一项任务,千里传回讯息,让你知道了他前往虎穴的原因。情报的持有者早年间在日本就已经足以和岛田家抗衡,半藏的父亲曾被他暗算,丢了一只眼睛。你感觉到凉气从头顶钻入,深入骨髓,你觉得灾难要来了。

你听见有人叫你,透过直升机喧杂的马达声那声呼唤也很清晰。麦克雷。你转过头,看见他躺在角落的阴影里,腹部的伤口隐约能看见内脏。

你睁开眼睛。

 

你的身体本能的提醒你已经度过了危险时期,尽管身上还厚厚的缠了一层绷带,人类的那只手还在吊针。

他就躺在你旁边的床上。还是睡着。他在休息的时候难得的温顺,像一只在屋顶上晒太阳的猫。呼吸均匀,你想他如果做梦的话也许是一个美梦。

你就这样看着他,你们俩都被剃了胡子,你想起在源氏那儿看到的他年轻时的照片。你无端的觉得他们一定有一位美丽的母亲。你茫然的想了很多事,直到他问你,你在看什么。

你才反应过来他醒了。你们两个都同时有些尴尬。他别开脸不去看你,你刚想辩解。他便说道,你不应该管不属于你的事情。

你挪了挪身子,吹一声口哨当做回答。你们之间陷入了一段漫长的沉默。直到你怀疑他睡着了,你叫他,他说了句嗯。

你便用比平时冷静多了的语调慢慢的说,你还活着真好。

你说你一开始已经想到他可能被抓捕,甚至可能已经死了,但是你看到他还活着的时候就觉得,即使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救你出去。

你说起你们去喝酒的那一次,你说你觉得他笑起来时虽然坏但是很好看。

你说,他只对你一个人那么冷淡。

即使如此你好像还是喜欢他。

直到在你们认识这么久以后,你在病床上确认了你的这份喜欢。如果没有这场命悬一线的意外你可能会把这份感情带入坟墓。

你等着他的回答。听见他那边传来声响。他摇晃着下床,走到你床前。你也坐起身。你们俩都大病初愈,同样的虚弱。他带着一种难言的情绪看向你,你看见他的双眼哀痛悲伤却又无可奈何。他流下眼泪。麦克雷,天啊,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他说,天啊,我有罪,这是我的错。

你一开始不知道他能看见一切,你以为这是一种拒绝。

他红着眼眶吻了你,你们的亲吻带着牙齿的撕咬和霸道的压迫。劫后余生的情况下,这个吻点燃了所有潜藏的情绪。那些在伪装下的爱慕终于爆发,半藏,你说,我爱你,我一直爱你。

你说的那样恳切,他甚至因此抽泣。我知道,他说,我亦如此。

 

源氏向你抱怨你们过于腻歪了。当你们俩一块儿出现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能挤出粉色的爱心。你称呼他神射手,丘比特,甜心,蜜糖,话语比宋哈娜的糖果还要甜腻。他在你的言语下会难得的反击调侃,往往带着最真诚的笑容。你们和世界上所有相爱的人一样。你们也会约会,也会接吻,也会做/爱。他告诉你他的纹身的来历和含义,你想着,下一次要和他一起回一趟他的家乡。

为老不尊,打游戏的小姑娘嚼着糖果皱起眉头,甜死了。

抱歉,哈娜,现充真的是能为所欲为的。

天啊,杰西大叔,你可别带坏半藏大叔。

 

你看着他行云流水的搭弓射箭,每一支箭矢都命中靶心。箭袋空了,你看见,站在他身后向他掷去一根。你没有出声。他却仿佛只是随手一抬,就握住了你投来的箭。你的爱人在预判上的天赋超出你的想象。你不禁夸赞他的天赋。他并不欣喜,点点头,肩膀上的纹身随呼吸起伏,蠢蠢欲动。

你看见远方的落日和晚霞,天空燃起艳丽的火光。你拉着他极目远眺,看到地平线,看到天空的最远端,看到天幕的极限。

他专注的注视远方,你看到那双眼睛,倒映出暮云和落照。你吻他,脸颊,眼角,嘴唇。

他回吻你,又一次说杰西,我爱你。他看着你,拥有你见过最美的眼睛。那双被你反复赞美,即使词汇单一还是反复赞美的眼睛。它的主人是你的珍宝。

三十六小时后,它的主人被刺瞎,失去了那双最美的眼睛。

 

你们和所有相爱的人一样,你们的日常生活就是那样平凡而腻歪。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你们情感的宣泄总是借助于一方拯救另一方以后。

那时候你没有想到他之前就在对方的组织里卧底,更没想到他会暴露身份。你以为你就是潜入对方的中枢,将那些可能会消灭整座城市的智械装置设置为永久休眠。然后撤退就好。

直到他的队伍中出了个反骨,他被供了出来。

整件事情发生的过程十分简单。用干练的话语描述就是,你去救他,争斗中他为了替你挡下一记暗算,被刺瞎了眼睛。

你们躲在废墟之中,他因为疼痛而蜷缩身体。你又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候的样子。他的眼睛,带着淡漠和疏离。

你盘算着应该怎么出去,时间依旧在流逝,再不行动那些被制造成杀人武器的智械就会启动,他们和这座城市都无法幸免。

你安慰他没关系,你会带他出去。他说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但你注意到他在颤抖,他在恐惧。

当你想问怎么了的时候,你们背后发生了爆炸。

你听不见任何巨响或者是砖石飞溅的声音。当你有意识的时候你在一片漆黑当中,两条巨大的东方龙看着你。你发现他们和半藏的纹身一模一样。

其中一条将鳞爪抵在你的眉心,雄浑的声音从龙的腔内发出。那种低回的声响其实不属于任何一种语言。你眼前浮现出花村的景象,你看见比现在年轻得多的半藏的父母匆匆走过。只有十几岁的源氏朝你跑来。当你注视着他的时候,你看到无数个重影在他身上闪现。他们都是源氏。婴幼儿的源氏被母亲抱着,和现在看上去年纪相近的少年源氏爬树逃课,在他的未来,青年源氏被刺穿心脏,再后来,那些人像变成了一个穿着合金机甲的忍者。

你看见源氏的生命像一场极速演绎的电影在你眼前匆匆放映。你看到了他的一生。源氏的母亲走来,把他抱走,你也看见她如何从幼童长成少女,如何与她未来的丈夫相恋,如何成为两个孩子的母亲。

源氏在母亲的怀抱里不舍的看着你,他叫你哥哥。

你看到的是半藏看到的一切。

你看到你们初见的那一天,你掐灭了烟,你看到,在半藏的眼中,你身上同样有残影。你看到你在死局帮的过往,在暗影守望的过往,你看到在你掐灭烟以后,半藏救了你,你看到你们相爱,你看到你接受了今天的任务,他失去眼睛,你们藏起来。然后你看见,你消失在爆炸中。

你现在知道了,他一开始就看到了一切。

也许是神龙赐予了他这种天赋,每个人的一生都像走马灯一样,能在他眼前匆匆流过。他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你的结局。这结局因你们的羁绊而产生。他试图躲避你,躲避这一切。

可是在病房里的时候他还是让一切都如约而至了。即使他知道他会失去双眼,你会失去性命,他还是说,我亦如此。他认为他有罪。

当你真正醒来的时候你们还是在废墟里,你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他刚刚从疼痛中苏醒过来,叫你的名字。你拉住他的手,你在发信器上输入你们的位置。外面传来合金关节的声音,智械们闪烁红色的灯管搜寻一切活物。

你联系了救援,他们已经到了。你听见风被撕裂的声响,直升机从天而降。你把他送上直升机。

你还没有启动休眠是吗,温斯顿问道,程序已经被改写了,我们暂时无法黑入新的系统了。

言下之意,那些杀人机器将被启动。

你看见他闭着双眼,看着温斯顿的方向。你走过去,低头亲吻他。他感觉到你的吻,忍不住问你这时候还做这个干什么?

你没回答他,起身走向温斯顿,说交给你就行。

然后你对他说,我爱你,半藏。

这台词太俗套了。在所有人的惊讶中你跳出机舱。跳落到废墟后方的中枢系统边。

科学家马上明白了你的想法,你朝他做了个手势。他开始并不愿意,但越来越多的智械已经注意到了这架直升机,温斯顿咬牙操纵着直升机离开这里。你看见他好像在叫喊,在寻找你,但被人止住了。

智械的金属关节在摩擦。你站在那个引爆按钮边。你知道如果你不这么做,这座城市无法幸免。其实你对它并不是特别熟悉,你也没有细致到走遍每一个角落。但你还是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你想,如果你是他,你有那双独特的眼睛,你也会顺着既定的路线和轨迹,不可避免的爱上他,不可避免的来救他,不可避免的失去神赐的能力。

你对他的第一印象是一双眼睛。他的眼睛和他弟弟的形状,颜色都很接近。和你印象里的亚洲人一样,眼皮单薄。你看见他眼球里应该是瞳仁的那一点被灯光的亮点取代,周围一圈接近墨色的褐色虹膜。你爱上了这双眼睛,爱上了它的主人。

在你知道一切以后,你依旧爱着他。

直到你按下了按钮。

你消失在爆炸中。

看啊,

你依旧爱着他。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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